
舊金山 — 雖然未有正式的競選團體公開挑戰舊金山11月3日選舉中的H提案,H提案主張對舊金山所有住宅及商業物業增加一項新地稅,為期15年,撥作舊金山交通局(SFMTA)的營運經費。但舊金山的華人社區已經透過民間的方式推動反對H提案的活動,呼籲選民投票反對H提案。
在11月3日舉行的選舉中,舊金山選民將為10項地方提案投票。其中G提案和H提案最受華人社區關注,華人社區並積極針對該兩項提案透過社交媒體和社區活動等渠道,推廣他們在該兩提案上的立場。
參與這些活動的華裔人士呼籲選民投票支持G提案及反對H提案。G提案主張周一至周五的工作日重新開放大公路(Great Highway)供私人車輛使用。H提案則主張向全舊金山市的住宅和商業物業加收一項為期15年的新地稅,撥作舊金山交通局(SFMTA)的經費。
H提案由市長羅偉提出,他於今年3月發起名為「更健穩全民公交」(Stronger Muni for All)的競選活動,收集支持簽名,將H提案列在11月3日的選票上。羅偉主張只向業主增收一項新稅,目的為拯救面臨嚴重赤字的舊金山交通局。如果沒有其他經費援助,預計交通局的赤字將達到3億700萬元。
H提案建議由2027年起開始向所有業主增收新地稅,為期15年,2027年7月1日生效,直至2042年6月30日結束。稅款並將按通貨膨脹率每年調整。
H提案建議新增物業稅2027年稅率如下:
— 單戶住宅:建築面積少於3000平方呎的基本稅率為129元;建築面積在3001至5000平方呎之間者,另加每平方呎0.42 元的邊際稅率;面積超過5000平方呎者,另加每平方呎1.99元的邊際稅率。
— 多戶住宅用地:建築面積的首5000平方呎的基本稅額為249元;超過5000平方呎者,另加每平方呎0.195元的邊際稅率;每塊土地最高增收的稅款額為5萬元。
— 非住宅用地:建築面積首5000平方呎的基本稅額為799元;建築面積在5001至5萬平方呎之間者,另加每平方呎徵收0.76元的邊際稅率;建築面積超過5萬平方呎至25萬平方呎之間者,另加每平方呎徵收的0.84元邊際稅率;建築面積超過25萬平方呎者,另加每平方呎徵收的0.99元邊際稅率;每塊土地最高徵收稅額為40萬元。
— 混合用途(住宅和商業)土地:基本稅額為799元;如果混合用途地塊的建築面積超過5000平方呎,則需另加上述住宅和非住宅地塊邊際稅率的組合,每個地塊的稅額上限為40萬元。
— 無建築物的土地:如果土地面積不超過2000平方呎,無需繳稅;如果土地面積超過2000平方呎,則需繳納392元。
H提案為新稅提供豁免項目,獲豁免新稅的業主包括提供散房公寓 (SRO) 的建築物、和大多數由65歲以上長者擁有及自住的物業。

如果租金於2027年6月1日之前已設定者,擁有租金管制住宅單位的業主,可以將H提案加收新稅的50%稅款轉嫁給租戶,每個住宅單位最高轉嫁金額為65元。
五縣區域交通提案(RTM)若通過,將為舊金山交通局提供資金
舊金山灣區五個縣的選民也將在11月3日的選舉中就一項區域性的提案(區域交通提案)而投票,決定是否於未來14年將五縣的銷售稅率提高0.5%或1%,以資助七個面臨巨額赤字的主要公共交通系統,包括捷運(BART)、舊金山公車局Muni、加州火車局Caltrain、東灣公車局AC Transit、聖他克拉拉谷交通管理局、舊金山灣渡輪和金門交通局等。
該五個縣分別是阿拉米達、康曲柯士達、舊金山、聖馬刁和聖他克拉拉縣等。如果該區域交通提案獲得通過,舊金山的銷售稅率將提高1%,其他四個縣的銷售稅率則將提高0.5%。
舊金山市議會全體11名市議員和舊金山民主黨均背書支持H提案。支持H提案的華裔民選官員包括市議員陳詩敏和陳小焱、及舊金山民主黨主席湯曉慧。
「華裔民主黨協進會」:反對H提案、支持區域交通(RTM)提案
「華裔民主黨協進會」(CADC)是美國歷史最悠久的華裔民主黨組織,該會公開反對H提案。
「華裔民主黨協進會」在背書名單上寫道,「H提案將設立一項為期15年的地稅,預計每年可為舊金山交通局的運營帶來約1億6000萬元的收入。住宅和商業物業的稅率不同,且部分租金管制的建築物只能將有限新增的稅款轉嫁。與此同時,舊金山選民也將同時要表決一項交通提案是否提高銷售稅,該區域性提案也將為舊金山交通局帶來新經費。」
該會在背書名單上又寫道,「在要求業主和部分租戶承擔一項新增的稅項之前(尤其是一項要追隨通貨膨脹而調整的稅項),我們認為舊金山交通局應該先公開如何有效控制開支和其問責制度。」
「華裔民主黨協進會」則為區域交通提案背書。 該會寫道,「區域交通提案將提高為期14年的五縣區域銷售稅——舊金山市銷售稅率將增加1%,阿拉米達縣、康曲柯士達縣、聖馬刁縣和聖他克拉拉縣銷售稅率則提高0.5%——用於資助包括舊金山交通局 (Muni)、灣區捷運 (BART)、加州火車 (Caltrain) 和其他灣區公共交通服務的運營。」
「『華裔民主黨協進會』支持區域交通提案(RTM),因為公共交通需要穩定的資金來維持基本服務,因此一項覆蓋面廣的銷售稅可以將成本分攤到全體居民身上,比主要將交通經費負擔轉嫁給業主的H提案更加公平。」
新成立的商業團體「商業聯盟」創辦人兼會長甄立偉向舊金山選務處提交反對H提案的文件。他在文件上寫道,「我們支持舊金山公共交通服務。我們希望擁有安全可靠的公共交通系統。但是增加一項長期的新物業稅並不能解決舊金山交通局的財政問題。」

甄立偉寫道,「H提案將從2027年開始徵收一項為期15年的全新地稅,稅率每年根據通貨膨脹率而調整。舊金山的房屋自住屋主、業主、小商業者、工薪家庭和租客,已經承受著全美最高的生活水平和經商成本,又一項長期稅項政策將為舊金山帶來更大的財政壓力。」
舊金山華人社區領袖、商家、業主和租客紛紛強烈反對H提案,批評H提案打擊屋主、業主和小商家。華人社區的反對H提案活動,沒有張貼競選海報來大聲表達反對意見,而是利用各種管道,包括微信等社交媒體平台、手機簡訊及日常的社區活動等傳遞反對H提案的資訊。
舊金山華埠、日落區和海洋大道商戶聯合會創會人兼會長邵旗謙公開反對H提案時說,「我們並非反對舊金山公共交通服務。我們明白公車服務對舊金山至關重要。我們的長者、工人、學生、居民、遊客、顧客和商業都依賴可靠的公共交通系統。」
邵旗謙說,「但支持公車並不意味著我們不要求交通局問責、透明和更好的管理制度。」
邵旗謙以他的商家會員反對在海洋大道商圈增設公車專用道為例子說,商家質疑舊金山交通局將一條普通車道改成紅色公車專用道,僅僅為了節省大約三分鐘的通勤時間,是否合理。
過去一年來,海洋大道商圈和來自全舊金山市各區的居民商家,抗議交通局在海洋大道推出公車專用道計畫。邵旗謙說,至今舊金山交通局仍然堅持由2027年起實施該項公車專用道計畫。
肖化區領袖李美玲也反對H提案。 李美玲曾創辦非牟利團體、曾經營中餐館,並且數十年來是業主,擁有一幢商住混合用途的物業。
李美玲說:由於她的多重身分及經驗,親眼看見舊金山交通局沒有諮詢商家和社區的情況下,就移走聖布魯諾大道上的停車位,僅僅是為了方便公車停靠車站。
李美玲認為多年來舊金山交通局的財務管理不善,不斷增加單車專道、右轉專道和公車專用道等,使許多繁忙的馬路,只留下一條車道供普通汽車通行,忽視了在公共道路上使用數字最高的駕車者需求,也因此而導致馬路塞車的情況到處出現。
李美玲擁有一棟商住兩用建築物,地面是一家小型的中餐館。根據H提案的規定,李美玲將需要繳納的新地稅,是基本稅額799元,以後每年再根據通貨膨脹率調整,為期15年。她已經退休,主要靠退休金生活。
「我那裡來的額外收入來支付未來15年每月799元及更多的新地稅?H提案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李美玲說,「市政府設有特定的撥款架構,舊金山交通局已獲得營運經費。為什麼交通局總是將經費用在不必要的項目上,卻要業主來承擔虧損?」
另一名李女士Ann Li和她的丈夫在華埠附近的諾山區共同擁有一幢物業超過40年。他們利用一樓地面的店鋪經營一家小型便利店,服務街坊。如果H提案獲得通過,他們的物業稅將要增加799元,另加每年要按通貨膨脹率而調整。

李女士反對H提案說,「對我們來說,我們根本無法將這項新增的H提案稅款轉嫁出去。我們既是業主、又是店主。眾所周知,近年舊金山的商業環境一直很蕭條,並非所有業主都很富有。為什麼H提案只規定由業主負擔交通局的經費不足?我們怎能生存下去?」
楊莉莉和她的丈夫及一家三代合力在舊金山經營一家小型中餐館,住在外米慎區。她的三個孩子分別就讀初中、高中和大學。楊莉莉和丈夫將在選舉中投票反對H提案。
楊莉莉說,「我們已經十分艱難,努力工作每月繳付房貸、支付餐館租金、支付兒子的學費,還要為兩個女兒即將上大學存錢做準備。15年的H提案新稅對我們來說,真的是個沉重的負擔。為什麼只有業主才要為舊金山交通局的赤字埋單?非常不公平。」
林德維是年輕的電腦工程師,在舊金山出生長大。現在他和友人合租公寓,是租客,反對H提案。
他說,他從大學畢業後就在高科技公司工作,至今有六年,一直夢想有一天可有足夠的存款買下自己的房子。「我無法相信我的夢想將於未來幾年在舊金山實現。」
雖然他沒有自置的房子,但林德維說,他的父母是業主。父母是來自香港的第一代移民。當年父母年輕時辛勞工作存錢才買下房子。考慮到H提案可能導致他未來的房租上漲,使他要在舊金山實現買房的夢想,似乎離他更遠,甚至可能要在其他城市才有機會。
林德維說,H提案從各層面都損害了舊金山的利益。迫使像他這樣的人也可能離開舊金山。
林德維曾研究了區域交通提案(RTM)和H提案的內容。RTM提案已讓舊金山交通局可多獲得1%的銷售稅收益,其他縣只增加0.5%。他不明白為什麼舊金山還要再增設一項房產稅,而且只規定業主繳交這項稅款,涉及公平性問題。
他說,「舊金山交通局為什麼需要這麼多的額外經費?根據H提案的稅率,這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益。」
支持H提案陣營:61%華裔受訪者支持H提案
支持H提案的競選陣營發言人薩博在回覆「風報」查詢時表示,沒有任何數據顯示華裔社區壓倒性地反對H提案。

市長羅偉回覆「風報」的查詢在聲明上表示,「舊金山居民和我們的華裔社區都是以絕大多數的比例支持H提案,因為H提案可幫助舊金山聯合學區(SFUSD)的1萬4000名學生每天上學、支持長者,並為小商業者帶來更多顧客。」
羅偉又表示,「由我擔任市長的市政府,正在督促舊金山交通局對社區負責。我們已經採納各種提高效率的措施和裁減500多個職位,節省了超過1億7000萬元的開支。H提案的內容已包括制訂嚴格的問責制度,確保每一分錢都直接用於公車服務,絕不是移作其他用途。」
羅偉強調,市府已加倍派出查票員追查逃票的乘客。「改革工作已經開始。」
發言人薩博引用一項H提案的民調結果表示 ,「最近的一項民調結果顯示,華裔受訪者以接近2比1的壓倒性優勢支持H提案。61%的華裔答覆支持H提案、33%反對。(該民調於10月13日至19日間進行,訪問了600人,誤差率為4%。)」
薩博指出,「為舊金山交通局付款者,並非只有業主。乘客支付車資、市政府也從一般基金中撥款、區域性交通提案在同一選票上也將由選民決定是否透過提高銷售稅增撥經費。H提案只是共同解決方案的一部分。」
H提案將為舊金山交通局提供新的稅收來源,薩博說,約75%的新稅收益是來自商業建築物,只有25%來住宅的業主。
他指出,「市審計長公布的一項獨立研究報告發現,削減公車服務的經濟成本,顯然將大於物業稅收的成本,包括對房屋價值的影響。」
薩博澄清說,「交通局的赤字問題,並非由過度支出造成,而是結構性資金問題。舊金山交通局沒有獲得州或聯邦政府的撥款,其收入來源於疫情後至今從未完全恢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