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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黃色卸貨區符合舊金山華埠利益嗎?

李秀蘭
Portia Li / 李秀蘭
April 6, 2025
舊金山交通局將華埠範圍內的士德頓街大部份路段畫為全黃線卸貨區,使每天下午後士德頓街路邊經常是空無一車。李秀蘭攝影
舊金山交通局將華埠範圍內的士德頓街大部份路段畫為全黃線卸貨區,使每天下午後士德頓街路邊經常是空無一車。李秀蘭攝影

舊金山 — 自2020年疫情以來,舊金山華埠的生意一落千丈,商家們仍在苦苦掙扎求存,已不是祕密。舊金山華埠的停車位一位難求,也是眾所周知的現象。舊金山華埠多年來的不景氣現象,商家們歸咎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來自舊金山交通局。

近年交通局將許多華埠地區黃色卸貨區停車位的時間延長,使華埠路旁滿是空空的黃線停車位。並造成一個現象,有停車位、沒有車子停、有駕駛人要找停車位,卻找來找去都找不到。最終最受影響者是華埠的商家。

華埠社區人士及商家在爭取兩年後,舊金山交通局於3月31日宣布,交通局同意由4月1日起,將華埠士德頓街三個街段的黃色卸貨區停車時間修改,由原來上午7時至下午4時,縮短為上午7時至下午2時。下午2時至6時則開放給所有民眾停車。

但商家對該結果仍然感到不滿。他們要求舊金山交通局在整個華埠、不只在三個路段的士德頓街,將更多黃色卸貨區的停車時間縮短,將其他時間改開放給民眾及消費者停車,以提高小商業的生意額。

大家都知道,停車位對於小商業至關重要,尤其是設有店面的商家。因為如果消費者能夠更容易及方便地將汽車停在附近,他們就有更大的意願到商店逛逛購物及用餐。更多的顧客流量走在街上,代表著商店的曝光率和營業機會都在提高。

舊金山交通局於2025年3月31日宣布,週一至週六介乎華盛頓街和百老匯街之間的三路段士德頓街, 街上的黃色卸貨區停車位時間,將由上午7時至下午4時,縮短至上午7時至下午2時,並於翌日(即4月1日)立即生效。

在該三個路段上的黃色卸貨區停車位,由下午2時至6時,則改為普通收費的停車位,開放給所有民眾停車。舊金山交通局在宣布新停車政策時指出,這項修改是應社區的要求。

舊金山交通局在新聞稿上寫道:「這是一個為期九個月的試驗計畫,目的是觀察停車政策變化的影響,然後再決定是否永久性實施。這項試驗計畫旨在測試是否可在這三個路段提供更多一般性的收費停車位,而不會妨礙市公車的服務或一般的交通流量。」

交通局解釋,黃色卸貨區停車位的時間調整與公車服務相關。交通局寫道:「士德頓街是華埠充滿活力的小商業社區中心,三條重要的市公車路線、包括8號、30號 和45號線公車,每天為數以千計的乘客服務。士德頓街商業區的卸貨服務對該區的商業發展至關重要,還有可靠和高效率的公車服務,這些都要與短期的顧客及遊客停車服務一起優先考慮。」

過去兩年,舊金山華埠商戶聯會會長邵旗謙曾代表商家不斷爭取交通局縮短華埠黃色卸貨區停車位的時間。對於交通局公布的新政策,他不滿地說,「並不是只有士德頓街的黃色卸貨區停車位需要縮短時間,整個華埠到處的黃色卸貨區停車位都需要調整,包括華盛頓街和積臣街一帶。」

邵旗謙說,「交通局必須儘早將黃色卸貨區停車位改為普通停車位,不要用『商家需要卸貨』為理由去推擋。我們已經看到,所有的黃色停車區域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的。裝卸貨物不需要一整天。」

Most of the deliveries and loadings for businesses are done in the morning. As a result, the yellow zones are always empty with no cars in the afternoon along the Stockton Street corridor in San Francisco Chinatown. Photo by Portia Li
大部份的送貨及卸貨工作於早上完成,但設在華埠士德頓街上的全路段黃色卸貨區停車位原來有效至每天下午四時,導致路邊的停車位每天下午空蕩蕩,經常空無一車。李秀蘭攝影

邵旗謙在獲悉新政策後在寄給交通局的電郵上寫道:「請考慮向公眾開放更多停車位。大多數送貨或卸貨的工作都是在上午完成,而不是下午。請聽取我們的意見和要求,請利用更多時間與我們溝通。」

今年2月,新任市長羅偉任命代理局長寇淑寶 (Julie Kirschbaum) 接任為舊金山交通局局長。當時寇淑寶在獲得委任新職的聲明上寫道:「爭取交通經費將是我的首要任務之一。但同樣重要的是重建交通局與我們服務的社區和商界之間失去的信任。我致力於聆聽、合作、並團結大家的工作,找尋讓大家都受惠的解決方案。」

邵旗謙無法同意寇淑寶二月份發出的聲明。寇淑寶自2007年加入舊金山交通局服務至今,他認為寇淑寶應該對華埠社區有相當的認識了解。邵旗謙說, 「舊金山交通局從來沒有意願去聽取我們社區的意見。他們想傷害我們的小商業,使我們難以生存。」

邵旗謙表示, 2020年疫情後,舊金山交通局就將華埠地區的黃色卸貨區停車時間,由原來的早上7時至中午12時,延長到早上7時至下午4時或6時,導致整個華埠失去大量的一般停車位。與此同時,華埠卻到處是空蕩蕩沒有車子的黃色卸貨區。這種情況已持續五年,最終將導致華埠更多商店關門倒閉。

邵旗謙說,「不僅是士德頓街,還有華盛頓街、積臣街、沙加緬度街和企李街,滿是空空的黃色卸貨區。舊金山交通局應該早就察覺情況。為什麼我們的社區需要為了爭取一些基本常識就可決定的政策而需時兩年?交通局的政策根本說不通,無法讓人信服。」

設在華埠士德頓街上的 「寶興燒臘」老闆謝偉妹同意邵旗謙的意見說, 「舊金山交通局從來就沒聽過我們社區的意見。中央地鐵建築工程歷時10年,我們一直忍受工程帶來的痛苦,生意大受打擊,還有灰塵噪音,舊金山交通局忽視了中央地鐵工程對我們的影響。」

謝偉妹感嘆地說,「2022年11月中央地鐵通車後,我們想讓公車站留在我們店鋪的路段原來的地方。舊金山交通局又不聽我們的意見,決定將公車站移到下一個路段,也就是中央地鐵華埠車站前面。結果過去兩年來我們店鋪前的黃色停車區,總是空空的沒有車子;另一方面,我們的客人則找來找去都很難找到離我們比較近的停車位。」

「我們至少已經爭取了兩年,爭取開放更多黃色區域改為普通停車位。最後舊金山交通局表示可以開放兩個小時。這對我們來說,下午2時到4時只有兩個小時,有什麼分別呢?」謝偉妹說。

中午到下午2時對所有商家店鋪來說,都是黃金時段,因為有更多上班族走出辦公室用餐和購物。遊客及訪客的情況相同,中午時候要用餐找餐廳和食物。過了2時消費人數就大大減少。

最新宣布的黃色卸貨區停車位試驗計畫為期九個月,涵蓋華埠所有商家生意最繁忙的夏季,使商家又失去今年暑假旅遊旺季的黃金機會。

與「寶興燒臘」同一側、同一路段的店鋪商號,一半是服務行業,日常的卸貨需求不多,包括有兩家銀行、一家基督教堂、一家旅行社、一家藥房,但整個路段全是黃色卸貨區。

A Christian church, 2 banks and a travel agency have occupied almost half block on 1000 block Stockton Street. There is very few commercial loadings or deliveries to these businesses on a daily basis, but the curb is painted in yellow as a loading zone.  Photo by Portia Li
美以美教會、兩家銀行及一家旅行社幾乎占士德頓街1000號路段的一半範圍,他們並不需要每天送貨或卸貨,但整個路段的士德頓街都被列為黃色卸貨區,限制一般民眾使用該段的停車位。李秀蘭攝影

一位不願公開姓名的華裔將華埠士德頓街商業區形容為「鬼街」。他在華埠上班,每天搭乘公車往返舊金山各地,不開車。他表示,雖然他不開車,但他希望看見整個舊金山市的街道有更多的汽車行駛,這是城市繁榮的景像。

他說,當他走在華埠士德頓街時,看見大部份時間的路邊空蕩蕩,空無一車。這樣的景像同時損害華埠的形象,遊客及訪客開車在華埠士德頓街一帶兜轉時,看見路邊沒有汽車,感覺華埠不繁榮,很自然地開車離開。

這名華裔也質疑舊金山交通局的政策是否真正為華埠的利益著想。他說,「無可置疑地,更多的路邊停車位肯定可以幫助我們的小商業發展。當顧客找不到停車位後 ,就轉到其他商區,就減少華埠小商業者的生意。我們要珍惜一直願意留在華埠掙扎求存的小商業,沒有他們,就沒有華埠。」

他提到兩年多前華埠社區與舊金山交通局的抗爭事件。他說,「疫情期間,金融區空無一人,大家在家裡工作。為什麼舊金山交通局仍然要在下午3時的通勤時間,在華埠企李街強制執行拖車政策?他們拖走路邊的車輛可以猜想到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要讓公車更容易停車停站,郤犠牲我們社區的利益。兩年前我們需要非常艱辛地與交通局抗爭。」

舊金山交通委員會於4月1日以 4:3 票通過削減多條公車路線服務,以應付本財政年度出現的5000萬元預算赤字。預計2026年度交通局的赤字將再升高至3億元。

因為舊金山交通局的政策,再加上今年新實施的全州性「日光照明法」,禁止每個路口20呎範圍內的路邊停車,使目前華埠地區的一般停車位數目愈來愈少。

縮短華埠地區黃色卸貨區的停車時間,不但可大幅度增加華埠地區的普通停車位,也可為陷入財務危機的舊金山交通局帶來一筆收入。

記者觀察所見,大多數在黃色卸貨區停車位裝卸貨物的司機,未見在停車收費錶上付費。反觀大部份消費者和遊客將汽車停在普通停車位上都有付費。

舊金山交通局在整個華埠各街道設置的黃色卸貨區停車時間,多數是由早上7時至下午6時。在士德頓街以外的街道上,情況相若,大部份時間是空置或普通汽車不付費的短暫停車,浪費各方面的資源。

不少華埠商家表示,自2025年以來,他們的生意並未好轉,至今仍然在走下坡,與舊金山交通局的政策有一定的關係。

The SFMTA posts an English and Chinese bilingual notice on the yellow zone hour changes, from 7am-4pm to 7am-2pm, along the Chinatown Stockton Street corridor starting April 1. It is seen everyday that the yellow zones are fully parked with vehicles on Stockton Street during the general parking hours.  Photo by Portia Li
舊金山公車局在華埠士德頓街最繁忙的商業區貼上中英文告示,通知黃色卸貨區停車位的時間由原來的早上七時至下午四時縮短至早上七時至下午二時。每天士德頓街路邊的情況可見,黃色卸貨區停車時段結束後,路邊停滿汽車。李秀蘭攝影

「風報」曾向舊金山交通局查詢是否重新考慮華埠黃色卸貨區的停車政策。交通局回覆稱,目前交通局正在士德頓街進行試驗計畫,以了解黃色卸貨區是否有需要進一步調整時間。

交通局寫道:「商業(黃色)卸貨區是市府管理街道的一項重要工具,為送貨的貨車提供指定的停車和卸貨(或取貨)空間,同時要保持使用街道的優先權,以確保交通安全通行。確保士德頓街上的公車服務不受影響可安全及有效地運作,是我們的首要任務。」

交通局又寫道,「舊金山交通局無法控制貨物何時送到士德頓街的許多商店;大多數是早上送貨,有些在下午才送到。我們希望商家可與供應商合作,於下午2時前完成送貨程序。」

對於華埠其他街道的黃色卸貨區停車問題,舊金山交通局回應稱,他們願意調整位置和時間表。 「但我們需要小心,盡量減少防礙繁忙且狹窄的華埠街道交通情況。我們很期望透過目前進行中的試驗計畫,觀察和了解商家是否能夠與供應商合作管理送貨和提貨的時間與模式,這樣可在一些指定的路段設定一致及縮短黃色卸貨區的使用時間。」

舊金山交通局補充說,交通局也將可能修改華埠其他街道的黃色卸貨區停車位,以便更有效地支持卸貨服務,讓所有人受惠。

新任市長羅偉上任以來已宣布多項支持小商業的政策。「風報」曾就華埠黃色卸貨區停車問題查詢羅偉的辦公室,截至發稿時,羅偉尚未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