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舊金山)剛辭世的退休加州上訴法院首席法官劉百昌,被視為逾百年來北加州最具影響力的華裔司法界領袖之一,他不但為華裔法律界創下無數的新歷史,更深入服務社區,爭取平等權益,整肅政府機構, 65 年來他的影響力更由舊金山擴及全加州及全美。
備受各界推崇的劉百昌,12月9日辭世,享年90歲。即使是已屆90高齡,他的兒子劉偉康說,「父親從不退休,直至他辭世前的最後一刻,他仍然是仲裁公司的仲裁法官。」。
劉百昌為華裔及亞裔社區創下數不盡的歷史,包括1956年加入州檢察長辦公室,成為舊金山地區首位華裔及亞裔州檢察官、1966年12月獲前州長柏德.布朗(Pat Brown)任命為舊金山法院首位華裔法官兼加州史上第二位華裔法官、1974年劉百昌是首位競選舊金山高等法院法官的華裔候選人並當選、1978年擔任加州法官協會首位華裔會長、1983年獲前州長傑瑞.布朗(Jerry Brown)任命為加州史上首位華裔州上訴法院法官、1992年出任舊金山警察委員會首位華裔主席、2000年獲任命為加州保險局首位亞裔局長等。
「美國華人歷史學會」發表悼文紀念劉百昌畢生的貢獻寫道:「法官劉百昌的辭世代表華人社區損失了一名偉大及重要的社區領袖,他以一個重要的身分服務法律界,也服務華人社區。他贏得的盛名是源於他一直熱中服務弱勢及缺乏代表性的社群,透過個人的影響力協助改善社會服務、教育、保險及移民改革。」
劉百昌經常造訪華埠僑界
「美國華人歷史學會」並特別提到劉百昌對舊金山華埠僑界的支持。「劉百昌法官經常探訪華埠公所及提供法律專業服務,其中一個公所就大家認識的中華總會館,這也是美國歷史最悠久的民權團體,包括提出重要民權訴訟一路至聯邦最高法院: 美國控告黃金德案169 U.S. 649 (1898)。該訴訟最終確認美國出生者可享有公民權。劉百昌法官就像華裔先僑,是特立獨行的人,訂下最高標準在他的專業領域服務。」
劉百昌在中加州中谷地區奧克代爾市(Oakdale)出生。高中畢業上大學後離開中加州,遷到金山灣區,到柏克萊加大上大學,從此定居在舊金山,直至辭世前,從沒有離開舊金山,他以舊金山為家。
擔任法官 26 年的劉百昌,1992 年從加州上訴法院第一區第五上訴法庭首席法官的職位退下,轉任私人法律仲裁公司JAMS的調停法官。雖然擔任私人仲裁法官快滿 30 年,且年屆 90 高齡,他仍然上班服務。
高中時候在律師事務所擔任清潔工人
永遠微笑待人的劉百昌,一生獲頒無數的獎項。2013 年獲「美國華人歷史學會」表揚時,劉百昌透過影片講述他的人生經歷及目標。
劉百昌回憶他決定學法律的經過時說,「我出生的奧克代爾市是中加州的小城鎮,當時全市的人口只有2000人。我與法律接觸的開始,來自我的第一份工作,就在當地一家律師事務所當清潔工人。」
當時劉百昌只是一名高中生。他說,「我記得當時在一個聖誕節期間,聘用我的律師送了一筆小獎金給我,並附上一張聖誕賀卡,上面寫著,不要忘記要清潔我們的辦公室。」
劉百昌坦誠說,當時他曾想過的將來事業發展,包括醫師和工程師,但他對法律界充滿好奇感。當他獲柏克萊加大錄取時,他已立志將來要讀法律。在柏克萊加大修畢大學四年學位後,劉百昌繼續進入柏克萊加大的波特法學院念法律。

「1955年我從柏克萊加大法學院畢業時,全加州只有35名亞裔律師。我一直都知道我要十分努力,或者要更加努力,要用更多時間和功夫。因為我的表現很好,當時我在法律界面對的歧視現象就有減緩。」劉百昌說。
1950 年代美國的大律師事務所幾乎都不會聘請亞裔律師。當時柏克萊加大法學院有一位教授與州檢察長辦公室有聯繫,於是將劉百昌推薦。1956 年劉百昌先獲當時擔任州長的柏德.布朗獲聘用為州檢察官。
劉百昌是加州史上第二位擔任州檢察官的華裔。首位是黃錦紹,1952年獲州長柏德.布朗任命為州檢察官,負責處理南加州洛杉磯地區的案件。劉百昌則是北加州及舊金山地區的首位華裔州檢察長。
黃錦紹也是柏克萊加大的畢業生,1948年從史丹福大學法學院畢業,成為史丹福大學史上的首位華裔法學院畢業生。1959年黃錦紹再獲柏德.布朗任命為洛杉磯地方法院法官,使黃錦紹成為全美史上首位華裔法官。2006年黃錦紹辭世,享年85歲。
劉百昌 35 歲當法官、全美最年輕法官之一
擔任州檢察官十年後,1966年劉百昌年僅35歲時,獲柏德.布朗任命為舊金山地方法院法官,是舊金山史上首位華裔及亞裔法官。劉百昌並成為全美最年輕的法官之一。
州長柏德.布朗在舊金山出生長大,兼任州長,與華人社區有深厚的交往。1966年柏德.布朗競選連任第三任州長失敗,由共和黨的雷根當選。布朗於離任前的最後時刻, 1966年12月底,任命劉百昌為舊金山史上首位華裔法官。
劉百昌活躍於民主黨政壇,擔任地方法院法官八年後,擔心其政黨背景將影響未來的法官任命,當年剛好舊金山高等法院有法官空缺,劉百昌決定參選法官,結果劉百昌成為加州史上首位競選法官的華裔候選人,並成功當選。與此同時,1974年元月,州長雷根也任命劉百昌升任高等法院法官。
雷根卸任後,柏德.布朗的兒子傑瑞.布朗(Jerry Brown)接任加州州長。小布朗在任滿離任前,在加州上訴法院增設一個上訴法庭,增加三名上訴法官席位。1983年元月離任前,小布朗任命劉百昌出任州上訴法院第一區第五法庭上訴法官,使劉百昌再度寫下新歷史,成為首位出任州上訴法官的華裔,直至1992年退休。
擔任同源會全國會長十年
華人社區最廣為認識的劉百昌,是他全面投入華人社區的服務工作。1981年至1991年,劉百昌擔任「美洲同源總會」(同源會)全國會長。當年的同源會行政主任是前聯邦民權委員兼現任舊金山道德委員會代主席李艷虹。
李艷虹回憶道,「劉百昌是先鋒者,慷慨服務社區,並培育啟發下一代律師、法官及社區活躍人士。劉百昌協助成立華裔民主黨協進會,以提升華人社區在政治上的參與。他同時同意出任同源會的全國會長,由於1895 年成立的同源會,發展到1970年代,會員的參與度在減少中,劉百昌願意以身為加州職位最高的華裔法官身分,領導全美歷史最悠久的華裔民權組織同源會,在全國爭取平等權益及司法正義。」

「劉百昌擔任同源會全國會長的時間長達十年,他任內爭取聯邦政府收集有關反亞裔暴力的數字、成功遊說國會保留兄弟姐妹及父母的移民類別,且將香港出生者的移民名額擴大。劉百昌也領導全美華人社區成功推動國會通過1991年移民法案及殘障人士保護法案。」李艷虹說,「劉百昌並推動保留美國亞裔歷史。當廢除排華法案滿50周年之際,劉百昌領導同源會製作名為『分離生命、破碎夢想』的紀錄片。」
劉百昌祖籍廣東花縣
李艷虹與劉百昌及已故州務卿余江月桂的祖籍都是廣東花縣。李艷虹說,「劉百昌經常參加花縣會館的活動,直至疫情開始。劉百昌常開玩笑稱,他和余江月桂是在中加州同一家洗衣店長大的。」
從州上訴法院退休後的劉百昌,如常參與社區活動,隨即獲當年的舊金山市長佐頓任命為警察委員會主席。在四年任內,劉百昌是舊金山史上首位華裔警委會主席,對警局進行大規模改革,包括解雇前警察局長洪吉斯托及增聘更多華裔及少數族裔警員。
現任「美國華人歷史學會」理事會主席的陳啟輝,是執業律師及曾任舊金山警察委員。對於劉百昌辭世表示哀悼。他表示,「劉百昌的祖父是中加州奧克代爾市史上的第一位華裔居民。劉百昌是一位卓越的司法領袖,他在司法界服務的65年內,不斷被民主黨籍及共和黨籍的州長及市長邀請擔任不同的公職。」
「1974年劉百昌獲州長雷根晉升為舊金山高等法院法官後,劉百昌大力推動更多亞裔及少數族裔擔任法官及進入律師公會。1977年金龍幫派槍擊案發生後,劉百昌要求警局聘用更多懂華語的雙語警員。」
陳啟輝懷念劉百昌說,「1992 年劉百昌從加州上訴法院退休後,他非常慷慨地貢獻時間,擔任市府人權委員,尤其是擔任警察委員會主席,在動盪的時間改革警局。他處事公正無私的名聲使他於2000年獲任命為保險局長,以代替受到譴責的前局長,成為加州史上首位亞裔保險局長。」
陳啟輝說,「2003 年當劉百昌再退休離開州保險局後,繼續貢獻時間服務社區,包括協助創立中美國際學校及擔任創校董事會主主席。他是許多年輕亞裔律師的好友及典範,包括我自己。我們永遠懷劉百昌。」
1958年協助創立「華裔民主黨協進會」
1958年創立的「華裔民主黨協進會」,當年由劉百昌協助成立,該團體是舊金山最早的華裔民主黨組織。劉百昌並於 1963 年擔任會長。1981年出任舊金山史上首位亞裔女法官的郭麗蓮,也曾於1977年擔任該民主黨協進會的會長。陳啟輝曾於1990年及1991年擔任會長。
2013年劉百昌接受「美國華人歷史學會」的表揚、在影片中談到他樂於投入社區服務時說,「這並不限於你的個人成就,而是你如何回饋社區。你需要付出小小的時間、小小的力量、不管你的所學所長是什麼,你都可以服務社區,希望你都可以付出一些。」
劉百昌又說,「日後當大家記起我的時候,我希望大家記得我是一位成功的法官,我曾經為了社區而付出了一些時間和精柛,我也希望可留下一個紀錄,我曾為社區、司法界及整個法律系統付出了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