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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萍出任北加州聯邦法院175年史上首位華裔女法官

李秀蘭
Portia Li / 李秀蘭
May 31, 2025
林萍於 2023年9月獲聯邦參議院通過提名,成為北加州史上首位聯邦法院華裔女法官。李秀蘭攝影
林萍於 2023年9月獲聯邦參議院通過提名,成為北加州史上首位聯邦法院華裔女法官。李秀蘭攝影

舊金山 — 法官林萍堅信美國的司法體系可為平民百姓主持公道帶來正義。她在聯邦和加州兩級的刑事法和民事訴訟擁有廣泛的經驗。但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成為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175年來的首位華裔女法官。

46歲的林萍,在國會經歷一年多的審查程序後,於2023年9月19日以52票贊成、45票反對獲得美國參議院通過其任命案,出任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法官,並於2024年元月開始在總部設於舊金山的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審理案件。

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成立於1850年9月28日。在其創立的175年歷史中,至今有三名華裔獲任命為該法院的法官。林萍是繼資深聯邦法官鄭一芳和助理聯邦法官謝振強後,北加州地區史上的第三位華裔聯邦法官。

該聯邦法院的司法管轄範圍涵蓋舊金山、阿拉米達、聖他克拉拉、蒙特瑞、聖他魯茲、馬連及西海岸各縣份,直至加州北面邊境。

現任資深聯邦法官鄭一芳,是美國史上首位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的華裔法官。鄭一芳最先出任助理聯邦法官,任期由2001年至2011年。2011年鄭一芳經國會確認出任聯邦法官。他於2022年獲晉升為資深聯邦法官至今。

謝振強於2020年元月獲委任為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助理法官至今,成為該法院史上的第二位華裔聯邦法官。

林萍於2022年8月1日首次獲前總統拜登提名出任法官,該任命案未成功趕在限期前通過。拜登於2023年1月23日再次提名林萍,林萍的任命案於2023年9月19日獲得聯邦參議院確認,使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產生史上首位華裔女法官,林萍並成為繼鄭一芳和謝振強之後的第三位華裔聯邦法官。

在出任聯邦法官之前,林萍在法律界各領域擁有豐富的經驗。她於2018年被前州長布朗任命為舊金山高等法院法官,直至2023年10月離任轉任聯邦法官。

Judge Rita Lin is sworn in by Retired San Francisco Superior Court Judge Lillian Sing (right) at a ceremony held at the U.S. District Court in San Francisco in May 2024. Courtesy Judge Rita Lin
法官林萍(左)於 2024年5月宣誓就任北加州史上首位華裔聯邦女法官,由北加州史上首位舊金山高等法院華裔女法官郭麗蓮(右)為她監誓。照片由法官林萍提供

2018年出任舊金山高等法院法官前,林萍於2014年至2018年擔任聯邦司法部北加州地區助理聯邦檢察官,負責調查及檢控腐汙、走私販賣鴉片類非法藥物、有組織犯罪、洗錢、及販毒等案件。

在加入聯邦司法部前,林萍在舊金山擔任私人執業律師 10年,受雇於著名全國性律師事務所Morrison and Foerster,並擔任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專責處理涉及集體訴訟、智慧產權等複雜商業訴訟,並積極參與免費訴訟服務。

2012年,林萍獲加州法律報紙「每日報刊」選為全加州 100名最優秀的女律師之一。2017年,她獲「美國亞太裔律師協會」選為全美40歲以下最佳的年輕律師之一。

林萍畢業於哈佛大學和哈佛大學法學院。從法學院畢業後,林萍曾擔任聯邦第一巡迴上訴法庭法官Sandra Lynch的法律助理,展開她的法律專業工作。

林萍在屋崙出生,她是父母的唯一孩子。她的父母是第一代移民,來自台灣。其父母都是早年來美攻讀的研究生。母親是微生物學家,父親是化學工程師。父母倆到美國東岸升學。畢業後曾在東岸工作一段時間,直至林萍的父親獲得舊金山Bechtel公司的聘用,於是由賓州遷來舊金山灣區,定居在東灣的丹維爾市。

因此林萍就這樣在屋崙的凱撒醫院出生。17個月大的時候,林萍患上腦膜炎,這可能導致她喪失大部份聽力。她患有聽力障礙,右耳失聰,左耳部分失聰。

在訪談中,當被問及聽力障礙時,林萍感謝醫學界的先進技術,使她可改善面對的失聰問題。她說, 「我在成長的過程中,一直配戴助聽器。雖然助聽器可幫助我在教室裡和朋友聚會中聽到大家的說話,但小時候面對吵雜的環境,對我來說,有時候不太方便。」

Chief District Judge Richard Seeborg (left in front row) speaks and welcomes Judge Rita Lin (right) to the U.S. District Court of Northern California at the swearing in ceremony for Lin in May 2024. Courtesy Judge Rita Lin
2024年5月北加州聯邦法院首席法官西伯格(左)主持法官林萍(右)在聯邦法院舉行的宣誓就任儀式,歡迎林萍加入聯邦法官行列。照片由法官林萍提供

但步入成年人後,林萍說,醫學上的進步,讓她面對的聽力障礙減少了,也更感自然。「現在的科技進步讓我很少出現聽力問題,尤其是在安靜的法庭環境中。偶爾,我可能聽不清後排的人說話,或者聽不清聲音很小的陪審員,但我會盡量坦誠地告訴大家,我聽不清的原因。」

林萍說,「另一方面,我意識到聽力的損失郤塑造了今天的我。由於我在聽覺上的障礙,使我非常努力去聽清楚別人的說話,並且總是樂於接受可能出現的新資訊或我遺漏的內容。這樣的處事原則對我後來成為律師及現在擔任法官都非常有幫助。」

雖然林萍是獨生女,但她的父母都來自大家庭,母親一方有八兄弟姊妹,父親則有四位兄弟。林萍郤是整個大家庭中唯一的律師。

林萍在高中時代開始對法律領域產生興趣。她說,「我小時候對新聞和政治都很感興趣。」所以一些新聞報導對她帶來啟發,包括促使她選擇在法律界發展。

1996年,還在讀高中的林萍,從新聞報導中獲悉,前加州州長威爾遜任命華裔陳惠明出任加州最高法院的首位華裔大法官。有關的新聞報導對林萍有特別意義。


林萍說,「當時我是高中生,曾懷疑自己能否在法律領域有充份的發展機會。我的父母曾擔心我在法律界受到歧視,不會像科學家那樣被用『客觀』的標準來衡量。」

當林萍在報上看到陳惠明獲得任命為加州最高法院大法官時,她說,「陳惠明的任命對我有重要意義,可顯示像我這樣背景的華裔,仍然有機會在法律界的最高層取得成功。」

林萍說,當時她沒有將來要當法官的想法,但大法官陳惠明的任命案使她意識到擔任律師則有實現的可能性。

Judge Rita Lin is the daughter and only child of her immigrant parents from Taiwan. They attended her graduation ceremony at Harvard College in 2000. Courtesy Judge Rita Lin
法官林萍(中)是台灣第一代移民的女兒,也是父母的獨生女兒,2000年他們參加女兒在哈佛大學的畢業禮。照片由法官林萍提供

高中時,林萍有機會參加辯論,培養了她對公開演講和深入思考複雜問題的興趣。林萍在哈佛大學念大學時,曾短暫修讀電腦科學的課程,但發現自己愛上哲學,並進一步決定攻讀法律。

林萍順利獲得哈佛大學法學院的錄取。 畢業後,2004年林萍回到她長大的舊金山灣區,開始擔任私人執業律師,加入大型律師事務所Morrison and Foerster,成為合夥人,處理民事訴訟十年。

林萍一直熱中於政府服務工作,因此決定辭去律師事務所的私人執業,加入聯邦司法部屬下的聯邦檢察處,擔任聯邦檢察官四年,由2014年至 2018年。當年她提出舊金山高等法院法官的職位申請, 2018年獲得前州長布朗的任命。

2020年拜登當選總統後,林萍提交了聯邦法官的職位申請,她的目的是希望嘗試回到她熟悉的舊金山聯邦法院服務。早於擔任私人執業律師的十年裡,林萍專責處理聯邦法院的民事訴訟,代表客戶在聯邦法院內爭取權益。再加上擔任聯邦檢察官四年,前後她曾在舊金山聯邦法院工作14年。

「結果我很幸運地獲得總統拜登的提名,並通過任命成為聯邦法官。」林萍說,這是她的願望達成,但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寫下新歷史,成為舊金山聯邦法院史上的首位華裔女法官。

北加州地區聯邦法院首席法官西伯格於林萍通過任命案後在賀文上寫道,「北加州的聯邦法官們非常興奮地歡迎法官林萍加入我們的行列。許多聯邦法官對法官林萍早已認識尤深,過去她以聯邦檢察官及私人訴訟律師的身分出席法庭聽證會,表現卓著。她加入聯邦法院,帶著豐富廣泛的專業經驗,加上優秀的司法紀錄,有幸她加入我們這個充滿活力的法院。」

林萍回憶道,她從法學院畢業時,原來計劃是希望有一天成為法學院教授。她以為先擔任私人執業律師幾年,然後再回到學術界。但當她投入實際的執業工作後,郤發現她熱愛處理法庭案件,不想放棄。

至今林萍前後在加州法院和聯邦法院擔任法官已有七年,她最熱愛的仍然是法官的職務。她說, 「法官擁有一項特權,就是能以公正、深思熟慮的方式裁決案件,直接幫助他人,並為判例的發展做出貢獻。每天我的工作就是依照法律做正確的決定。這是最有意義的一份工作。」

Prior to her appointment to the San Francisco Superior Court in 2018, Judge Rita Lin was named as one of the top 100 women lawyers in California in 2012 and one of the best lawyers under 40 in the U.S. in 2017. Photo by Portia Li
2018年被任命舊金山高等法院法官前,林萍曾於2012年入選為全加州最傑出的前100名女律師之一,另於 2017年入選為全美年齡在40歲以下最優秀的年輕律師之一。李秀蘭攝影

在擔任聯邦法官之外,林萍仍然繼續在加州大學法學院擔任兼課教授。她說, 「我仍然利用晚上敎授一門刑事訴訟程序的課程,所以我仍然可以如願投身學術界。」

林萍執業初期,曾在法庭為一宗同性婚姻訴訟爭辯,結果她勝訴,這是她投身法律界印象最深刻的案件之一。林萍說,該訴訟是挑戰拒絕承認同性婚姻的聯邦法律。 「我們的客戶是一位聯邦法院的雇員,她與妻子一起生活已有19年。該訴訟使她成為全美第一位可為其同性婚姻配偶獲得醫療保險福利的聯邦雇員。」

在刑事案件方面,林萍擔任聯邦檢察官最後代表政府出庭的審訊,是一宗非法提供鴉片毒品的案件。聯邦司法部控告案中的被告,他是一名醫生助理,也是全加州提供最多鴉片類處方藥物者。被告曾開出超過一百萬片藥片,其中許多藥片並沒有合法的醫療用途,而是提供給與毒癮糾纏的人,其中許多毒癮者因此而因服藥過量死亡。林萍成功將被告定罪。

林萍說,「自擔任法官以來,我曾處理許多大大小小的案件,但對我來說,所有案件都有其特別意義。對於涉案人來說,他們的案件就是他們的世界裡最重要的案件。這也是我審案的態度,我尊重每宗案件。」